本人没有能力开拓什么，只能综合前辈们的观点尽量感悟；没有打算、更没有能力深入研究收缩估计，不过是对Stein’s paradox的奇怪现象感到诧异，来了兴趣，所以查阅多手资料后写下了本文。

Estimation with Quadratic Loss

ESTIMATION WITH QUADRATIC LOSS - Yale University

1961年Willard James与Charles Stein的文章，在这里James-Stein估计被首次提出，点击此处下载论文。

大规模推断讨论班：经验贝叶斯与 James-Stein 估计量 - GitHub

这篇文章非常系统地从经验Bayes观点引出了Stein理论与Robbins理论，读完后收获颇丰，本文也有所参考。也说明了，所谓“频率学派”、“贝叶斯学派”的对立，“贝叶斯世界观”等描述并不准确，频率方法和Bayes方法不是水火不容的，统计学发展到今天，他们本身的界限就比较模糊。

赵世舜. 矩阵加权估计及James-Stein估计的再研究 [D]. 吉林：吉林大学，2006.

感谢这篇博士论文为我提供的帮助，第二章定理证明的思路是源自于这份文献的；好像在2017年赵已经在吉林大学数学学院升任教授职务了。

本文不是正经的论文，懒得划出具体的引用😊以上文献本身亦引用了较多文献，如果有兴趣，不妨也读一读。

本文用到了一些缩写：MLE指极大似然估计，UMVUE指一致最小方差无偏估计，MSE指均方误差，G-M定理指高斯-马尔可夫定理。

the James-Stein Estimator

众所周知，$p$元正态分布总体$N_p(\boldsymbol{\mu},\sigma^2\boldsymbol{I}_p)$数学期望的MLE是样本均值，即$\hat{\boldsymbol{\mu}}^{(MLE)}=\bar{\boldsymbol{X}}=\sum\limits^n_{i=1}\frac{\boldsymbol{X}_i}{n}$，是一个十分符合直觉且自然的统计量，由于他的简单直接，通常多数人也会采取他为总体期望的估计。事实上，由于正态分布族系指数族，并且$\bar{\boldsymbol{X}}$是$\boldsymbol{\mu}$是充分完备统计量，故根据Lehmann–Scheffé定理，样本均值是总体期望的UMVUE——这意味着，在无偏估计中样本均值的方差是最小的，可见样本均值是一个性质优良的估计。进一步地，$\mathrm{Var}(\bar{\boldsymbol{X}})$达到了Cramer-Rao下界。

但是，这并不意味着样本均值在任何意义下都是最“好”的！1961年由Willard James和Charles Stein基于1956年Charles Stein提出的早期版本所改进得到的James-Stein estimator（下简称JSE）就是这样一个例子，当用$\mathrm{SE}$表示的样本均值的标准误时，有

$(1)$式可视为样本量$n=1$的推广，如果只有一个样本，则$(1)$退化为

相较于样本均值，JSE的方差显著减小了；尽管失去了无偏性，但渐进无偏，最重要的是在$p\geqslant3$情况下其MSE严格小于样本均值，这时JSE严格一致优于样本均值，这一现象也被称为Stein’s paradox。当p=2时显然JSE等价于样本均值。

这个结论第一眼看起来真的出人意料！这似乎违背经验，毕竟在我们的印象中，寻找、构造UMVUE一直都是统计学家的“毕生追求”，然而JSE的出现却表明，在非无偏估计家族中、在某些情况下，我们或许有比UMVUE更好的选择（这具体取决于我们在特定情境下如何定义“损失”标准）。

这也深刻地说明了，UMVUE其实并没有设想的那般“绝对的好”，当我们把眼光放宽到无偏估计，可能还有更“好”的估计在等着我们发掘。JSE就揭示了，**当维数大于2，样本均值作为UMVUE就未必还是最好的估计！**换句话说，在低维可容许的样本均值，在高维是不可容许的，这侧面印证了低维直觉放在高维中很可能是错误的，高维统计中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。

Tip: 由于正态分布的样本均值仍服从正态分布，为简便起见，后文中如若未做特别说明，则只考虑$n=1$的情况，不再区分$\bar{\boldsymbol{X}}$与$\boldsymbol{X}$。

James-Stein型估计的风险

这里将按照赵世舜在其博士学位论文中所给出的，仿照1981年Stein、1990年Brandwein与Strawderman给出的较为简单的证明，证明当$0<a<2(p-2)$、$p>2$且$b\geqslant0$时，James-Stein型估计$\left(1-\frac{a\sigma^2}{b+\boldsymbol{X}^T\boldsymbol{X}}\right)\boldsymbol{X}$的风险一致小于$\boldsymbol{X}$的；并且，当$a=p-2$时，估计的风险达到最小，若进一步$b=0$，这时估计正是JSE，即$\hat{\delta}_{p-2,0}=\hat{\boldsymbol{\mu}}^{(JSE)}$。

看过1961年Willard James与Charles Stein的论文原文，这部分没有看懂，所以不按那最古老的方法证明风险一致地小了。

引理 1    (成平 等，1985) 当$X\sim N(\mu,\sigma^2)$，$h(x)$可微且$\lim\limits_{x\to\infty}\frac{h(x)}{e^{\frac12(x-\mu)^2}}$，有

在后文的证明中只会用到$\sigma^2=1$的情形。

定理 1    以二次损失定义风险，设$\boldsymbol{X}\sim N_p(\boldsymbol{\mu},\sigma^2\boldsymbol{I}_p)$，则当$0<a<2(p-2)$、$p\geqslant3$且$b\geqslant0$时，估计$\hat{\delta}_{a,b}=\left(1-\frac{a\sigma^2}{b+\boldsymbol{X}^T\boldsymbol{X}}\right)\boldsymbol{X}$的风险均小于$\boldsymbol{X}$的风险，且$\hat{\delta}_{a,b}$的风险为

易见当$a=p-2$、$b=0$，$\hat{\delta}_{a,b}=\hat{\boldsymbol{\mu}}^{(JSE)}$，该定理更具有一般性。

证明：

首先容易知道，

观察$\mathbb{E}\left(\frac{\boldsymbol{X}^T(\boldsymbol{X}-\boldsymbol{\mu})}{b+\boldsymbol{X}^T\boldsymbol{X}}\right)$，根据引理 1，有

将$(11)$式代入$(6)$式，则

不过，至今没有很好的办法确定最佳的$a$、$b$。赵世舜在他的博士学位论文中指出，有理由认为选择合适的$b$是比取$b=0$更“好”的，尽管JSE中取$b=0$。

值得说明的是，即使$\sigma^2$是未知的，用$\sigma^2$的估计$\hat{\sigma}^2$代替$\sigma^2$，James-Stein型估计的风险依然一致小于$\boldsymbol{X}$，这就不再赘述了。

可视化JSE与MLE的估计效果

通过下述代码直观地可视化JSE与MLE估计效果上的差异，

 1import numpy as np
 2np.random.seed(1)
 3
 4mean = [0,0,0]
 5sigmaSq = 1
 6N = 1
 7p = len(mean)
 8
 9df = np.random.multivariate_normal(mean, sigmaSq*np.identity(p), size=N)
10
11class Estimator():
12
13    def JSE(self, X, sigmaSq=1):
14        X_bar = np.average(X, axis=0)
15        XX = np.dot(X_bar, X_bar)
16        sigmaSq_bar = 1 / df.shape[0]
17        theJSE = (1-(df.shape[1]-2)*sigmaSq_bar/XX)*X_bar
18        return theJSE
19
20    def MLE(self, X):
21        return np.mean(df, axis=0)
22
23    # sklearn.metrics.mean_squared_error
24    def MSE(self, X_estimate, X_actual):
25        X_est = np.array(X_estimate)
26        X_act = np.array(X_actual)
27        return np.sum(np.square(X_est-X_act))/X_est.size
28
29    def compare(self, X, X_actual, show=True):
30        estimate_JSE = self.JSE(X)
31        estimate_MLE = self.MLE(X)
32        MSE_JSE = self.MSE(estimate_JSE, X_actual)
33        MSE_MLE = self.MSE(estimate_MLE, X_actual)
34        if show == True:
35            print("JSE: {}, the MSE: {:<8f}".format(estimate_JSE, MSE_JSE))
36            print("MLE: {}, the MSE: {:<8f}".format(estimate_MLE, MSE_MLE))
37        return [estimate_JSE, estimate_MLE, MSE_JSE, MSE_MLE, MSE_MLE/MSE_JSE]
38
39est = Estimator()
40summary = est.compare(df, mean)

为保证结果可复现，设置种子np.random.seed(1)，部分测试样例如下表：

由于$p$元正态分布的样本均值$\bar{\boldsymbol{X}}$也服从$p$元正态分布，而且样本量越大，$\mathrm{tr}(\mathrm{Cov}\bar{\boldsymbol{X}})$越小，所以理论上JSE与MLE都会逐渐贴近总体期望。以np.random.rand(10)作为总体均值，观察样本量从1到30时二者的变化。

 1import matplotlib.pyplot as plt
 2np.random.seed(520)
 3
 4mean = np.random.rand(10)
 5sigmaSq = 1
 6N_max = 30
 7p = len(mean)
 8
 9mseJSE_n = np.empty(N_max, float)
10mseMLE_n = np.empty(N_max, float)
11
12for n in range(1, (N_max+1)):
13    df = np.random.multivariate_normal(mean, sigmaSq*np.identity(p), size=n)
14    summary = est.compare(df, mean, show=False)
15    mseJSE_n[n-1] = summary[2]
16    mseMLE_n[n-1] = summary[3]
17
18plt.plot(mseJSE_n, 'o-', label='MSE(JSE)', linewidth=2)
19plt.plot(mseMLE_n, 'o-', label='MSE(MLE)', linewidth=2)
20
21plt.xlabel('Sample size', fontsize=14)
22plt.ylabel('MSE', fontsize=14)
23plt.title('Comparison', fontsize=16)
24plt.legend(fontsize=12)
25
26plt.tick_params(axis='both', which='major', labelsize=12)
27
28# plt.savefig('visual comparison.svg', dpi=1200, format='svg')
29plt.show()

可视化结果如下：

可以看出，当样本量较小的情况下，在MSE准则下JSE是明显优于样本均值的，随着样本量的增大二者差异逐渐减小，均向$0$收敛。不过在前面本文已经证明了，JSE是一致优于样本均值的（而不仅在小样本下）。当样本量较小时，JSE大大优于MLE。

抛开MSE准则不论，从数字的差异上也能直观感受到JSE更加“精准”。对正态总体$N_3\left((0,0,0)^T,\boldsymbol{I}_3\right)$产生的样本量为2的样本进行均值估计，观察估计向量的值：

• JSE: [ 0.20985719, 0.09654112 ,-1.07700422], the MSE: 0.404433

• MLE: [0.27568837, 0.12682561, -1.41485522], the MSE: 0.697968

显然，JSE更接近总体均值$(0,0,0)$。

当总体均值的长度与方差较小时，他们的变化对JSE与MLE间优劣的差异几乎没有影响，

• 二者MSE随着总体均值长度的增大而稳定增大且速率越来越快；
• 随方差增大震荡增大.

以下为随机抽取的可视化典型样例：

为探究何种因素会使影响JSE与MLE的相对估计效率，记MLE与JSE的MSE比值为$r$，$r$越小表明JSE越优于MLE。在前文代码基础上进行修改，进行模拟试验。下列出典型样例：

由此可知，在其余条件控制不变的前提下，

• 伴随$\Vert\boldsymbol{\mu}\Vert^2$的增大，$r$很快收敛于$1$，二者无明显优劣；

• 伴随$\sigma^2$的增大，$r$趋向于$1$，但在$\sigma^2$较小时JSE优于MLE，随后优势被渐渐削弱。考虑到$\Vert\boldsymbol{\mu}\Vert^2$控制在$10$、样本量$n$控制在$1\sim100$(图中是$n=1$的情况)，当$\sigma^2$充分大时讨论估计的优劣没有太大价值，因此可以认为JSE优于MLE；

• 伴随维数的增大，$r$将收敛到一个明显小于$1$的值，JSE显著优于MLE；

• 伴随样本量的增大，$r$在$1$附近跌宕起伏且波动幅度不可忽视，估计相对优劣的变化不规律，但是在样本量较小时JSE仍优于MLE，随后优势被渐渐不明显；

• 无论如何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，JSE的平均风险不超过MLE；

• 模拟中并未测试但不排除可能的影响因素：变异系数.

Shrinkage Estimation与正则化

JSE是一种Shrinkage estimation，中文一般译作收缩估计、压缩估计。收缩估计第一次在Willard James和Charles Stein的《Estimation with Quadratic Loss》中出现，正是在这篇文章中提出了本文的对象JSE，不过“收缩”一词直到1983年Copas在《Regression, Prediction and Shrinkage》中才被提出，在这篇文章中他这样定义了收缩：

The fit of a regression predictor to new data is nearly always worse than its fit to the original data. Anticipating this shrinkage leads to Stein‐type predictors which, under certain assumptions, give a uniformly lower prediction mean squared error than least squares.

压缩估计通常会以偏差的较小增长换取显著更小的方差，这被称为方差-偏差权衡策略；换句话说，用均值的偏移换取更小的置信区间。收缩在Bayes推理和惩罚似然推理中是隐式的，在James–Stein型估计的推理中是显式的；JSE可谓是收缩估计的开山之作，同为收缩估计的还有岭估计(ridge estimator)、LASSO估计以及他们的一系列改进，这些都是比较新的方法。

关于收缩估计还有个更简单的例子，通常样本方差通过$\frac{\sum(X_i-\bar{X})^2}{n-1}$给出，将自由度$n-1$作为除数是为了保证估计的无偏性，使用其他的数作为除数会导致估计有偏（一般要保证统计量仍是渐进无偏的），但有可能会得到更小的MSE。至于选取什么数、选取怎样的收缩能减小MSE，一般而言是由总体的峰度决定的，譬如对于正态分布，取$n+1$为除数时会得到最小的MSE，这就是总体方差$\sigma^2$的一个收缩估计。

从正则化的观点看，收缩是一种正则化惩罚的形式，也可以说正则化是实现收缩的手段之一，通过（将参数向$0$或’null’）移动，减轻统计模型的过拟合。将分量向着彼此靠近也是一种收缩，这代表着差异向着$0$移动了——JSE便是将样本均值的每个分量向零收缩，其数量与其与零的距离呈正相合。

• JSE的形式为 $$\left(1-\frac{(p-2)\cdot\mathrm{SE}}{\bar{\boldsymbol{X}}^T\bar{\boldsymbol{X}}}\right)\cdot\bar{\boldsymbol{X}}\tag{1}$$ 令 $$c=\left(1-\frac{(p-2)\cdot\mathrm{SE}}{\bar{\boldsymbol{X}}^T\bar{\boldsymbol{X}}}\right)$$ 为shrinkage factor，那么JSE可以看作在样本均值的基础上进行了”收缩”，形式上为 $$\hat{\boldsymbol{\mu}}^{(JSE)} = c\cdot\bar{\boldsymbol{X}}$$ 收缩程度由收缩因子 $c$ 决定：
• 相较于样本均值将每个维度的分量分开计算均值，JSE把分量们整合起来进行估计.

尽管JSE如此“年迈”，但在很多情景下仍发挥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，后续提出的许多新压缩估计也是基于JSE的。不过据李婷婷老师所言，似乎收缩估计这块并没有太多人在研究了。看起来，起码是我校是没有老师在做的。

JSE的经验Bayes推导与解释

最初JSE是由Willard James和Charles Stein通过经验Bayes估计(empirical Bayes methods)导出的，正如前文所述，那时还没有诞生shrinkage的概念。在此，我希望通过经验Bayes的解释，让JSE在Bayes框架里看起来更自然。这也说明，选择合适的先验，Bayes估计可以比MLE更“好”——尽管MLE本身也和Bayes框架是兼容的。

与前文类似地，只考虑$n=1$的情况，若$n>1$将$\boldsymbol X$替换为$\bar{\boldsymbol{X}}$即可。假设观测值$\boldsymbol{x}$来自总体期望为$\boldsymbol{\mu}$的正态分布，在$\boldsymbol{\mu}$的条件下$\boldsymbol{x}|\boldsymbol{\mu}\sim f(\boldsymbol{x}|\boldsymbol{\mu})$；而$\boldsymbol{\mu}$本身服从某种分布，记为$\boldsymbol{\mu}\sim g(\boldsymbol{\mu})$，根据Bayes公式，有

其中，先验(prior)是事先给定信息，是试验前已知的信息；似然(likelihood)则是在$\boldsymbol{\mu}$条件下$\boldsymbol{x}$的分布，是观测值，是试验中获取的信息；边际概率$f(\boldsymbol x)=\int g(\boldsymbol\mu)f(\boldsymbol x|\boldsymbol{\mu})\mathrm{d}\boldsymbol\mu$又称边缘概率，可以视作排除了$\boldsymbol\mu$的影响后$\boldsymbol{x}$的分布，即无论$\boldsymbol\mu$取何值$\boldsymbol{x}$的“平均”的分布(想想看，这不就是在求期望么？)；后验(posterior)则正是经过试验后对先验的更新与调整，在先验信息下经过试验获得并加入更多的信息后，得到了更准确的估计，这便是后验信息，正是当下所需要的。

既然$\boldsymbol{x}$服从正态分布，$\boldsymbol{x}$的MLE——样本均值也服从正态分布，那么有理由假设$\boldsymbol{\mu}$亦服从正态分布。若令$\boldsymbol{x}|\boldsymbol{\mu}\sim N_p(\boldsymbol\mu,\sigma^2\boldsymbol{I})$，取先验$\boldsymbol{\mu}\sim N_p(\boldsymbol0,\varsigma^2\boldsymbol{I})$，则可以计算后验$\boldsymbol{\mu}|\boldsymbol{x}$的分布，

因此$\boldsymbol{\mu}|\boldsymbol{x}\sim N_p\big(\frac{\varsigma^2}{\varsigma^2+\sigma^2}\boldsymbol{x},\frac{\varsigma^2\sigma^2}{\varsigma^2+\sigma^2}\boldsymbol{I}\big)$，另外可以解出边际概率$f(\boldsymbol x)=\int g(\boldsymbol\mu)f(\boldsymbol x|\boldsymbol{\mu})\mathrm{d}\boldsymbol\mu\sim N_p\big(\boldsymbol0,(\varsigma^2+\sigma^2)\boldsymbol I\big)$。边际概率的积分计算需要一些积分技巧，具体推导可以类比讨论班给出的过程。

根据解出的后验分布，可以得出在先验$\boldsymbol{\mu}\sim N_p(\boldsymbol0,\varsigma^2\boldsymbol{I})$下，总体期望$\boldsymbol\mu$的Bayes估计为

接下来的问题是，$\varsigma^2$也是未知的，所以应当寻找一个对$\varsigma^2$的恰当的估计，于是很自然地想到利用方差的无偏估计代替方差，这一方法在构造多种正态检验统计量中是关键中的关键。

现构造$\frac{\sigma^2}{\varsigma^2+\sigma^2}$的估计，利用前文给出的边际概率$\boldsymbol{X}\sim N_p\big(\boldsymbol0,(\varsigma^2+\sigma^2)\boldsymbol I\big)$，容易知道$\Vert \boldsymbol{X}\Vert^2\sim(\varsigma^2+\sigma^2)\chi^2(p)$，因此$\frac{\sigma^2}{\Vert\boldsymbol{X}\Vert^2}\sim\frac{\sigma^2}{(\varsigma^2+\sigma^2)}\text{inv-}\chi^2(p)$。根据逆$\chi^2$分布的性质，从$\chi^2$分布出发，利用$\Gamma(x)=\displaystyle{\int^\infty_0t^{x-1}e^{-t}\mathrm{d}t}$可以导出：

即：

将$(25^\ast)$式代入$(20)$式，得

$(26)$式和$(2)$式是完全相同的，至此，本文从Bayes估计的角度导出了JSE，提供了JSE的Bayes解释。从这个视角看，常数$p-2$也就没那么突兀了，甚至可以说是由逆$\chi^2$分布均值的性质所决定的。

$^{\ast}$注：$(25^\ast)$式中可以看出$\frac{1}{\Vert\boldsymbol{X}\Vert^2}$是$\frac{1}{(\varsigma^2+\sigma^2)(p-2)}$的无偏估计，但参考Duke大学STA732统计推断讲义第11节Empirical Bayes and Hierarchical Bayes，其实$\frac{1}{\Vert\boldsymbol{X}\Vert^2}$还是$\frac{1}{(\varsigma^2+\sigma^2)(p-2)}$的UMVUE。

最后，上文的推导中运用了自由度为$v$的逆$\chi^2$分布均值为$\frac{1}{v-2}$的结论，在此补充中心化逆$\chi^2$分布的均值与方差的解法，来源StackExchange：

相关文献与扩展阅读：

• 一文解释 经验贝叶斯估计, Tweedie’s formula

• 大规模推断讨论班：经验贝叶斯与 James-Stein 估计量

将JSE推广至更佳的矩阵形式

赵世舜在博士学位论文中完成了这项工作，他证明了可以将JSE推广至矩阵形式，而且保持了良好的性质。

推广的思想与动机是，根据随机变量二次型期望理论，当$\boldsymbol{X}\sim N_p(\boldsymbol{\mu},\sigma^2\boldsymbol{I}_p)$，有$\mathbb{E}(\boldsymbol{X}^T\boldsymbol{X})=\boldsymbol{\mu}^T\boldsymbol{\mu}+p\sigma^2$，因此可以将JSE的估计对象改写

于是联想到将估计的形式推广为如下向量表示：

将未知参数用相应的估计量替代即可得到JSE的矩阵推广形式。

赵世舜证明了JSE的矩阵推广形式拥有至多与JSE相等的的MSE，下展示赵世舜博士学位论文中的这一部分结果：

此外，还有：

该定理的证明参见原文。

JSE与OLS

如果线性模型的残差被假设服从正态分布，很容易把JSE应用到线性模型回归系数的估计中。推导与证明的过程不再赘述，仿照着上文即可，只给出结果：

其中$p$是回归系数的个数，$\boldsymbol{X}$是设计矩阵；当G-M定理的条件成立且$p>2$时，该估计一致优于OLS。

线性模型的JSE推导与诸多性质的证明本文不再深究了，可以参考：

• James-Stein estimation
• James–Stein estimation problem for a multivariate normal random matrix and an improved estimator

本文到这里正式结束了。或许后来的我随便翻看着本文，会感慨：原来读本科的时候，我还有毅力去尝试着学习。

本文的写作中参考了许多相关文献，真正的原创大概只有第三章的可视化与第五章的证明，事实上第五章也只是在其他文献基础上做了推广的推导，在原文中只展示了$\sigma^2=1$的情况。